[儒勒·凡尔纳_筲南_王荣生_译] 世界的主宰

世界的主宰
1995 第8期 - 中长篇科幻连载
儒勒・凡尔纳 筲南 王荣生 译

看来,这是一种水、陆两栖的奇巧机械,其引擎具有超常的功率,如果用于海、陆军备建设,定会是无价之宝。谁拥有这种引擎,谁就拥有无与伦比的军事优势。美国政府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弄到手,当然,欧洲列强也决不会让美国捷足先登。不过,美国是首富,哪怕花掉金山银山也不在话下。

要购买引擎,首先得找到它的主人。可是,上哪儿去找?怪车、怪船、怪潜水艇都已销声匿迹,特工人员四处搜寻,但无不空手而归。

6月27日上午,沃德局长又召见了我。

“斯特拉克,你为爱里山峰之行失败雪耻的良机到了。”局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什么机会?”我有些莫名其妙。

“你愿意去查出这两栖怪物的发明者吗?”

“哦,局长先生,我正求之不得。”

局长的神情严肃起来:“政府下了决心,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只要能搞到这引擎,哪怕出亿万美元也在所不惜。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神秘的发明者。”

“可这家伙下落不明呀!除非他自己愿意露面,否则,咱们别想查出他。”

“重赏之下,人心必动。向他悬赏亿万重金,不愁他不出来。”接着,局长吩咐我,“他一旦出洞,你必须立即追踪他。为此,你要随时待命。”

“遵命,局长先生。另外,如果我真的发现了他,怎么办?”

“盯住他,必要时逮捕他,然后立即通知我,其它一切由我来处理。此行责任重大,凶多吉少,因此,我派两名精干的特工人员协助你。”

我向局长告辞,回家待命。

我的两位助手在我手下干过多年,十分干练,是执行这次任务的最佳人选。一位名叫约翰・哈特,30岁;另一位是纳布・沃尔克,32岁。

几天后,传闻这位“不速之客”又露面了。一篇报道称,6月23日,有人在阿肯色州小石城附近的公路上发现他;另一篇报道则说当天傍晚,他出现在浩瀚的苏必利尔湖。这两则报道令人困惑不解。两地相距800多英里,中间还有群山、江河、湖泊阻隔,即使怪船能日行千里,逢山开路,遇水架桥,它怎么可能穿过漫长的800多英里陆路、水路,并从沿线密布的特工人员的眼皮下逃走呢?难道它能插翅飞翔,抑或有隐身本领?

我正准备出发前往现场,可怪船又神秘地消失了,音信杳无。

美利坚政府通过各地报纸向全国发布正式文告:

今年4月,密苏里、伊利诺斯、宾夕法尼亚、肯塔基、俄亥俄和田纳西等州发现一辆怪车疾驶。5月27日在威斯康星州举行的国际汽车大赛期间,这辆怪车又出现在比赛跑道上。其后,不知去向。6月上旬,在新英格兰沿海有一只高速快艇出现,不久也神秘地消失了。6月中旬,有一艘潜水艇在堪萨斯州的克尔多尔湖中游弋,随后便销声匿迹了。

种种迹象表明,上述汽车、快艇、潜水艇皆由同一个人发明,可能是一艘三位一体的水陆两栖登陆艇。

为此,美国政府特向发明者郑重声明,无论他是谁,该发明出于何种动机,都要求他公开自己的身份,并提出与政府谈判的条件。请他尽快与美国联邦警察署取得联系。

美利坚众和国联邦政府

政府公告一石激起千层浪,华盛顿沸腾了。从早到晚。警察署门庭若市,挤满了闹哄哄的人群,打听关于发明者的最新动态。各地记者蜂拥而至,争抢第一手消息。报纸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美国人办事何等财大气粗,必要时美国的亿万富翁们可以慷慨解囊,一掷万金。

法国、英国、俄国、意大利、德国等欧洲列强也加入了角逐,欧洲报纸上发表了类似美国政府的公告。看来,这位发明怪杰,这位神秘的驾驶者只要一开口,亿万财富便唾手可得。

整个世界仿佛成了一个大股市,牛气冲天;一个公开拍卖场,行情暴涨。报纸每天报价数次,从百万涨到千万,而且还在看涨。还是美国财力雄厚,美国国会出价2,000万美元,一锤定音,无人再与之竞争。

世界一片闹闹嚷嚷,而那发明鬼才却迟迟不露面。也许他躲在暗地里观看这场“闹剧”,也许他嫌2,000万太少,还要等个好价钱,也许他根本不在乎钱,而是心怀叵测。

就在我一筹莫展,对揭开当今世界头号秘密开始绝望时,7月15日早晨,联邦警察署收到了一封没有邮戳的信。信的全文如下:

致东、西半球诸国政府:

就美利坚合众国政府及欧洲诸国政府所提出的条件答复如下:

对我的发明的出价我一概拒绝。

我的发明不属于任何国家,无论是德国、奥地利、俄罗斯、英格兰,还是美利坚。

它只属于我个人,任我随心所欲地使用。

我要用它来主宰世界,普天之下,谁也无法阻止我。

特此奉告,别再枉费心机冒犯我。谁若胆敢加害于我,我将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钱,我不需要。我一旦需要,数百万,乃至于数十亿,都能唾手可得。

再次奉告东、西半球诸国政府,好自为之。妄图同我作对,不啻是螳螂挡车,自不量力。

我的名字是

世界主宰者

7月15日于“恐怖号”船上

我对信反复阅读,字字推敲。笔迹粗犷遒劲,可以推想写信人性格暴烈冷酷。读着,读着,我猛然醒悟,这封信与那封寄自莫干顿的信具有惊人的巧合:前封信恐吓我别去爱里山峰,这封信威胁美国政府不要追踪他。前封信的落款缩写字母“M.O.W”正好代表“世界主宰者”(Master of the World)。第二封信发自“恐怖号”船,想必那就是神秘的船长驾驶的三位一体的神秘怪船。

于是,我带上前封信,急忙赶到警察署,谒见局长。

局长面前摆着报纸上刊登的第二封信。

“斯持拉克,你有要事找我吗?”

我把第一封信递给局长。他仔细地阅读,比较这两封信,最后断定它们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您瞧,局长先生,调查爱里山峰的怪事,我是提着脑袋耍呀!”

“看来,‘恐怖号’船与爱里山峰之间肯定有联系。”

“什么联系?”

“爱里山峰可能就是那家伙的栖身之处,他的怪船就藏在那儿。”

我不相信地问:“但他怎么可能把怪船运上山?又怎么运出去?”

“说不定这位‘世界主宰者’还长有翅膀,所以才选择只有飞鸟才能飞上去的爱里山峰藏身。”

这么说来,在湖泊深处潜行的“恐怖号”船居然能与高山之巅的雄鹰比翼齐飞?这推测太玄了,我耸一耸肩,一笑置之。

面对“世界主宰者”的挑战,美国政府庄严声明:

鉴于‘恐怖号’的主人公然拒绝就其发明与政府谈判,也鉴于‘恐怖号’对公众的生命财产构成了威胁,美国政府郑重宣布将‘恐怖号’的操纵者绳之以法,并悬赏重金逮捕他,甚至消灭他以及他的‘恐怖号’。

这无异是一篇战争宣言,一份对“世界主宰者”的死亡判决书。

就在政府声明发表的当天,巨额悬赏已经许下:无论是谁,只要揭发“恐怖号”发明者的藏匿处,或证明他的真实身份,都将获得重赏。诱人的重金使许多人欲欲跃试,全国各地,公路、湖泊、海滨,多少双警惕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一有风吹草动,就立即出击。一张大网正悄悄地撒下,等待“恐怖号”自投罗网。

7月29日,我收到局长拍来的加急电报,电报说“恐怖号”在俄亥俄州西北部伊利湖畔的托利多市露面,命令我火速前往,并嘱咐这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一小时后,我便带着两位助手哈特和沃尔克乘上西去的列车,星夜兼程,翌日上午抵达托利多港。

我们一下火车,托利多市警察局特工威尔斯先生已奉命在车站迎接我们。此人40来岁,身材魁梧,多次出生入死,办过大案、要案,是当地的名侦探,因此这次被委以重任,同我们联手侦破“恐怖号”。

“是斯特拉克先生吗?”威尔斯问道。

“是我。”

“我是威尔斯,奉命协助你,马车已备好,在车站外等候。”

“目的地是什么地方?”

“黑石湾。”

“离这里多远?”

“20英里。”

“立即出发!”我吩咐道。

马车载着我们一行,沿着伊利湖岸朝西南方向疾驶。伊利湖位于美国北部边界,北接加拿大,东临纽约州,面积约一万平方英里,最深处达130英尺。北岸地区地势低洼,一到寒冬,凛冽的北风怒号,砭人肌骨。

两天前,威尔斯骑马前往黑石湾。他策马进入一小片树林,突然发现前方湖面上一艘潜水艇正在乘风破浪。他急忙翻身下马,蹑手蹑脚地来到湖边,躲在树后。仔细一瞧,哟,潜艇向他迎面驶来,欲停泊在黑石湾。潜艇靠近岸边峭壁,从甲板上走出两个男子,登上岸。其中一人是否就是“世界主宰者”?这艘从湖底浮上水面的潜水艇是否就是神秘的“恐怖号”?

当时,威尔斯独自一人,不敢轻举妄动。他侦察了一个小时,便骑马飞奔到托利多电报局,连夜向华盛顿报告。

“昨天你返回黑石湾时,潜艇还在那里吗?”

“在同一个地方。”

“那两个人呢?”

“也在。估计是潜艇出了故障,开到这个僻静处修理。”

“只有两个人吗?”

“是的。”

“这就怪了,两个人能操纵这艘高速、复杂的水、陆两栖‘恐怖号’吗?”

“可是,我确实只看见这两人,他们好几次走到找躲藏的树林边,拾树枝生火。我清楚记得一位是中等身材,大胡子,动作麻利;另一位个子小些,但结实强壮。”

黑石湾地势险要,四周是悬崖峭壁,被湖水冲刷得滑溜溜的。湖湾水深约30英尺,“恐怖号”既可潜在水底,也可停泊在湖面。绝壁有通道与沙滩相接,形成小峡谷,长200―300英尺,一直延伸到湖岸树林。这里荒无人迹,十分僻静,是“恐怖号”的理想藏匿处。

傍晚7点,我们的马车终于到达湖边树林。我们卸下给养品,牵着马,拉着空马车钻进茂密的树林。头上暮色苍茫,脚下杂草丛生,树林里万籁俱寂,鸟儿不再啁啾,树叶不再私语,虫子不再低吟。晚霞渐渐消隐,夜幕开始降临。

我看了看表,8点半。“咱们行动吧。”我命令道。

由威尔斯领路,我们乘着幽暗的夜色向黑石湾摸去,一路上我想到即将截获搅得世界不得安宁的“恐怖号”,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已。我们静悄悄地走了200多英尺,来到黑石湾出口,再往前行12分钟便到了湖边的悬崖上。

我们睁大眼睛,朝湖湾瞧去,只见黑茫茫的湖水,一无所有!

14小时前威尔斯离开时,“恐怖号”还停泊在湖湾,可此时船已走出湖滨。

我们又被“恐怖号”耍了。

我们呆呆地伫立在悬崖上,怅然若失,一股失败的绝望情绪袭上心头。一小时过去了,我们渐惭回过神来,目光开始透过浓浓的夜色,搜索湖面,依稀可见湖面浪花闪烁,波光颤动。突然间,亮光消失,继而出现一个黑影,仿佛是一艘船向我们驶来。湖面冒出一圈圈旋涡,好像湖底被什么东西搅动似的。随即,湖面一阵强烈翻腾,湖水直往上涌。

“好象是大船行进时掀起的波浪。”威尔斯说。

“没有风,哪来浪,难道湖里有什么怪物?”我感到惊诧。

“可能湖底有怪物!”威尔斯推测。

我们在黑暗中屏住呼吸,睁大眼睛,竖起耳朵。湖水不断上涌,浪涛汹涌,猛烈地拍打着湖岸,不远处传来舒缓、微弱的声响。

“瞧!”威尔斯手指向黑石湾说。

我们赶忙蹲下,朝着威尔斯指的方向望去,隐隐约约看见远在黑石湾以北的湖面有一团巨大的黑影在缓缓地移动。我们听不见它的引擎声响,也许,船已关闭了引擎,靠自身的惯性滑行。看来,它就是威尔斯亲眼目睹过的那艘潜水艇,正在返回黑石湾――它的藏身之处。这艘船真怪,虽然在天边的黑暗里航行,船上却没有透出一丝灯光,仿佛船长对黑石湾的水道与地形了如指掌。

渐渐地,我们听见船休缓慢行驶的轻微轰鸣声,只见旋涡涌动,浪花飞溅,船抵达“码头”。所谓“码头”,即是我们脚下绝壁形成的一个平台,高出水面五、六英尺,垂直向下,恰似码头,由此可以登陆上岸。

那黑色的庞然大物近在咫尺,甲板略略高出水面,上面有两个人影晃动。

我们悄悄地回到树林中的峡谷。岩壁有几处空穴可供躲藏,我和威尔斯蹲在一处,我的两位助手蹲在另一处,准备见机行事。

船上传来了细微声响,有人向码头抛出一根粗绳,被一个已跳上了码头的人接住。接着,传来扒钩在地面上的摩擦声,继而沙滩上响起了脚步声,只见两个男子从峡谷爬上来,提着灯,攀登到树林边缘。

“怎么办?”威尔斯轻声问。

“等他们回来,然后――”我话没说完,就感到一阵恐慌。那两人离我们仅有3英尺了,其中一位转过身来,灯光照亮了他的面孔。

哦,我差点失声惊叫,他就是在我家周围监视我的两名盯梢者中的一个。没错,寄给我的恐吓信准是出自他们,执笔者一定是“世界主宰者”,“恐怖号”一定与爱里山峰有牵连。

那两人深入林中,拾捡树枝。停靠船的湖湾,静悄悄的。我们离开躲藏处,从峡谷下到码头,潜伏在抓钩固定的地方,准备拦截那两人。

“恐怖号”停在湖湾,甲板上不见灯光,也不见船舱里的人影。我们正要采取行动夺船,那两个捡柴火的人归来,回到码头,只听见其中一人叫道:“嗨,船长!”

“我在这儿。”船上有人回答。

威尔斯凑近我耳边低声说:“糟了,还有人。”

“说不定有好几个人呢。”我心里凉了一大截。

形势陡变。如果船上人多,我们人少,稍有疏忽,就会出师不利先折将。再说,不知船是否会马上开走,离开广阔的伊利湖,登上陆地,消失在无边无际的美国大地;或者沿着底特律河边公路,潜入美国第二大湖休伦湖。

我正要吩咐两名助手行动,威尔斯猛然抓住我的手说:“瞧!”

只见一个人正示意船向石壁靠拢。船长问岸上的两人:“一切就绪了吗?”。

“就绪了,船长。”

“还有两捆柴火?”

“是的,船长。”

“再跑一趟,全部搬上‘恐怖号’,天亮出发。”

难道船上只有三个人,船长就是“世界主宰者”吗?

显然,他们打算将最后两捆柴火运上船,然后在船上睡一觉,明天一早开船。因此,我决定别惊动他们,等他们熟睡后再袭击。

10点半,岸上又传来脚步声,那两人又提着灯,登上悬崖,向树林走去。等他们走远了,我和助手跟着威尔斯,蹑手蹑脚地来到湖湾岸边,往湖里一瞧,看见“恐怖号”停泊在靠近缆绳一端的水面。船体细长,呈纺锤状,没有烟囱,没有船桅,没有船索。

我们回到隐蔽处,各就各位,掏出手枪,等待时机出击。

突然间,一阵巨响划破黑石湾的寂静,我们的马似乎受到惊吓,沿着湖岸狂奔。与此同时,那两个人也出现了,拼命疾跑。显然他们发现了我们的营地,并怀疑是警方在追踪。

“冲过去!我一声令下,我们从峡谷一侧溜下,准备切断他们的退路。

他们瞧见了我们,急忙扔掉柴火,掏枪射击,哈特的腿上中了一枪。我们开火还击,但都未击中。那两人飞快地奔跑,没有中弹,也没有摔倒。跑到湖边,来不及解开缆绳,便跳上甲板,眨眼间就钻进了“恐怖号”船舱。这时候,“恐怖号”船长露面了。他纵身向前,举枪向我们射击,子弹从威尔斯身边呼啸掠过。我和沃尔克赶忙抓住缆绳,拼命将船拉向岸边。

突然,挂钩从石壁固定处猛然断开,缆绳在疾飞中将沃尔克击倒在地,一只挂钩碰巧钩住我的皮带,将我拖下湖中。

“恐怖号”在引擎的推动下,在湖面颠簸了一阵,便高速驶离了黑石湾。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船舱里,衣服挂在角落,被挂钩撕成两截的皮带扔在地板上。我并未受伤,只是虚弱过度。

我置身于“恐怖号”上,不知船上除我之外,是否只有船长和两名船员?不知“恐怖号”现在何方?驶向何处?它会不会摇身变成汽车登陆奔驰?抑或正在伊利湖下潜行?

我想去甲板上看个究竟,于是,吃力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从船舱唯一的出口爬上甲板。极目远眺,只见烟波浩渺,水天一色,不见陆地。由此判断,“恐怖号”是在水面航行。船速极快,船体劈波斩浪,船两侧浪花飞溅,扑向甲板。我尝了尝溅到身上的水,是淡水。太阳离天顶尚有一半距离,看来“恐怖号”离开黑石湾只有七、八个小时,现在一定是第二天早晨。

这时候,我环顾四周,瞧见甲板上有两个人,一个在船首警戒,另一个在船尾。我认出了他们俩就是在黑石湾我们狙击的那两人,但船长不在甲板上。

我朝船首走过去,沉默片刻,问那人:“船长在哪里?”

他却半眯着眼睛打量我,似乎听不懂我的话,接着转过身去,继续注视前方。我讨了个没趣,又向船尾走去问舵手,也碰了一鼻子灰。

我只好站在一旁,观察船的构造。甲板和船体的材料是我不知道的特殊金属。甲板中央有一个小窗通向机房,机房里引擎在有节奏地运转,几乎没有声音。船首有一个潜望镜,用于船在水下潜行时导航。船尾有一个舱口通向可能是船长的舱房。所有舱口一旦关闭,便有橡皮盖将其密封,从而防止水进入船舱。由于船体造型绝佳,“恐怖号”疾驶时身后只留下一道长长的平缓的水纹,不会掀起巨浪。这种船型,即使在惊涛骇浪中也能航行自如,如履平地。

不同于普通的汽车、潜水艇,“恐怖号”的动力燃料既不是煤炭、石油,也不是其它液体燃料。显然,船的动力是电,功率大得不可思议。那么,电源来自何处?采用蓄电池?蓄电池又是如何充电呢?准是通过某种神秘的生产工艺,用周围的空气或取之不尽的水源发电。

我不禁想到我的两位助手。一位已经受伤,另一位不知命运如何?想必他们亲眼目睹我被缆绳拖上船,便以为我准会成为船长的枪下鬼了。于是,我以身殉职的消息准会不胫而走,很快传到联邦警察署,谁还敢再来冒犯“世界主宰者”呢?

我心事重重,焦灼地等待着船长露面,却始终不见他的踪影。

突然,我感到肚子饿得咕咕叫,原来已有24小时没有进食了。就在这时候,船首的水手下到船舱,带了一些肉罐头、干鱼、压缩饼干,还有一罐烈性酒,放在我面前,一句话没说又回到船首。

“恐怖号”继续在伊利湖上向东北方向航行。伊利湖东北边缘的唯一出口是尼亚加拉河。尼亚加拉河沿岸已被警方封锁,而此刻“恐怖号”却沿着湖泊驶向底特律河,它怎么能逃出去呢?难道它会插翅飞翔?

到了下午两点,我听见一声轻响,甲板中央的舱口打开了,我一直盼望见到的船长终于出现了。他登上甲板,没有理睬我,径直向船尾走过去,亲自掌舵。只见他凝视着地平线,调拨指南针,于是“恐怖号”改变航向,全速前进。

这位举世瞩目的“世界主宰者”看上去50多岁,中等个子,身材挺直,宽肩厚胸,大脑袋,花白头发。脸刮得干干净净,下巴一撮胡须。脸部线条分明,两道浓眉紧锁,神情刚毅。

我打量他时,猛然觉得不知在什么地方见过这张面孔,或许是在警察署档案里的照片上。或许是在一家橱窗里陈列的照片上。

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跟前。他那锐利的目光逼视着我。

“你就是船长吗?”

他不动声色。

“这艘船就是‘恐怖号’吗?”

他依然不理睬,我走上前去、把抓住他的手臂,却被他一掌推开了。

我又走到他面前,大声问:“你究竟要拿我怎么办?”

他似乎被激怒了,正要开口,却又镇静下来,若无其事地把头一偏,用手触摸了一下按钮,船速立即加快。

我讨了个没趣,只好悻悻地走开了。我伏在甲板扶手上,遥望天际,但愿陆地早些出现。我只有静静等候,听任他们的摆布,除此之外,别无选择。此时,“恐怖号”正朝东北方向疾驶,估计在天黑之前到达伊利湖尽头。(要知后事,请看下期)